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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那些方块字

发布日期:2015-07-10作者:胡晓江

——小散文十章

 

    作者简介:胡晓江,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散文学会会员,曾出版散文集《漫步苍凉》、长篇报告文学《拐弯》等。其散文剑胆琴心,具轻舞飞扬之姿、傲骨凌风之势。

 

    杯中的海

  把茶仅仅当成一种饮料实在是对茶的委屈,就像把红鲤仅仅当成鱼、把鹍鹏仅仅当成鸟。

  古人云“白马非马”,不是有意神化,而是人们挡不住白马飞奔精神至境的脚步。

  东方的茶,东方的情愫,如同古典的园林之于古典的东方,是柳和水的契合、蕉和雨的韵脚。那山水精灵、日月禅意的小小叶片,经摘、揉、蒸、晒等道道工序,在沸水冲沏下,苦涩的清芬氤氲唇齿。临窗而坐,凌风慢品,任红尘嚣攘、欲念交戈,独自悠然。

  茶,少不了水。那浅浅一勺水,使我想到了井,想到了湖,想到了海。而无论井、湖还是海,我读到的都是同一个字:静。井,澄彻幽深,心如古井却并非死水无澜,正是有了井,才有泉水丁当,才有银瀑飞悬。桃花源源自清泉一脉,承载着多少隐者的梦,静静地滑过岁月的荒原。湖,是放大的井,鹤翔鱼跃,舟行帆走,而湖依然静谧如初。梭罗的《瓦尔登湖》,它的超脱在诗性的夹裹下,偷袭了多少浮躁与饥渴的心灵。海,也是静的么?那躁动的海,那愤怒的海,竟也是静的么?我读出了它的静。那是决裂后的静,阵痛后的静,破碎后的静。亘古的涛声是大海的呼吸,深沉、均匀,看似不动声色,却能荡涤尘埃,那才是堪称绝唱的大宁静。好像泰戈尔说过,使我们疲倦的不是远方高不可攀的神山,而是身旁挥之不去的一只蚊子。

  从想象中的桃花源,到现实中的瓦尔登湖,从东方到西方,从古代到现代,人们都在寻找那汪圣水。我不知道那汪圣水是什么,我不知道它是井、是湖还是海,我只知道它早已隐匿凡尘,或许就是你手捧的一杯香茗?

  如此,我们在品茗中深刻和从容。拒绝该拒绝的,坚守该坚守的,忘记该忘记的,拥抱该拥抱的。

 

  

  有些汉字注定是孤独的,当它们独自待在洁白的宣纸上或新闻纸上时,它们的意蕴才更加深广。

  比如这样一些汉字:飘、岛、星、海、云、雪、船,还有雁。

  不要试图给它们组词,哪怕那个词你以为很美,但其实词不达意,更何况,你是对它们自由之身的囚禁。比如,你随意地就可以这样组词:飘泊、孤岛、寒星、沧海、浮云、白雪、古船,对了,还有雁阵。但你以为,“飘”与“飘泊”,哪个的意蕴更加深广?世界名著《飘》,这个近乎完美的名字,如果有谁试图将它改成《飘泊》、《飘荡》、《飘浮》、《飘摇》的话,该是大煞风暴!

  就说雁吧。注视这个轻愁的方块字,注视三秒、五秒、一分钟,或者整整一个上午,它会在人类的想象中鲜活起来,丰盈起来,灵动起来。

  雁。雁阵。雁阵掠过村庄的上空。

  挽着风,挽着一日紧似一日的晚秋的凉风,雁优雅地拍拍翅膀,不带走一丝天边的云彩。这轻捷的走,这潇洒的走,这决然的走,竟是离开襁褓,离开故园!

  雁,你的身影,你的尖唳,你的惊鸿一瞥,你的蓦然回首,深邃了唐诗的苍穹,宽阔了宋词的莽野。从而,你在线装书上凝珀成泪,那咸涩的冰泪洇渍了历史的长卷,洇渍了泛黄的史册上辚辚的兵车行、款款的丽人行。卷西帘,忆残梦,“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雁,你是怎样的精灵,为了生存,为了可能的延续,你选择了千里的跋涉,选择了遥远的未知。像箭簇的射出,更像黄叶的凋零,而你,竟没有像光限之箭没入时空的无垠,竟没有像黄叶,悲壮地辗落成泥。雁,天空最美的云,偶然的落羽震醒了关山月的冷寂,偶然的轻唳柔动了异乡人的愁肠。

  归去来兮,他乡?故乡?一首久违的歌子撞击着我的心扉:“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后,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

 

  纸上阅读

  曾经,油墨的芬芳就如少女的体香、玫瑰的馥郁、青草的清香和泥土的馨香一般让人魂牵梦萦、浮想遐思。那种古典的悲壮、唯美的忧伤、慷慨的风流有如纸上的蝴蝶、纸上的日月星辰、纸上的江河湖海、纸上的村舍炊烟一般让人类的心空亮熠出无限的色彩和造型。

  你说的是纸上的阅读,是掩卷而思、秉烛夜读的快感。那种阅读是人类思想长河中最璀璨的浪花,是人类情感波澜中最美丽的珠贝。那种阅读是抒情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那种阅读是缱绻的,“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那种阅读是恬静的,“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明”。

  翻动书页的声音,是人类细碎的步子,有沉思,有叹息,有长啸,有朗吟。翻动书页的时候,时间在低寐,上帝在打盹,书和你在精神的圣殿忘情地会晤。翻动书页的声音,如情人的絮语,如春蚕的咀嚼,如远瀑的呜咽,如微风拂过湖面,如沙漏滴落的轻盈。

  那线装的书,那机钉的书,那胶粘的书,那清丽或老土的书,那典雅或朴拙的书,打开了你与另外一个世界交融的窗扉。随着窗扉的开启,精神的灵光如晨曦一般射进岁月的深井。一位作家的墓志铭上这样写道:“活过,爱过,写过”。对这个你永远不可能全懂、你永远来不及全懂的世界,最隐秘的那一部分总是掩藏在书的那一面。书,是你生活的另起一行,是你思想的零公里处,是你情感陌生的辽阔水域。

  信息爆炸催发了头脑风暴,人类文明再一次愉快地拔节。以电脑为标志的网上阅读风行一时,大有非彼即此、取而代之之势。书,被冷落了,如前朝遗老,寥寞深宫。而你,在信息浪潮的左冲右挟中,仍残留着一丝回归的欲念,缅怀起握卷而读的冲动。你的书,仍如你最忠贞的老友,在你的轻唤中一一苏醒。你忍不住震颤地抚摸着它们朴素的脸庞,口中喃喃着:是你吗?你还在吗?

  愈是瞬息万变,愈是亘古不变。纵可以一分钟敲出两百余字,但研墨挥毫的古老书法并不过时。纵可以在网络上海阔天空真真假假,但掩卷而思、秉烛夜读的神妙永远不可替代。你不可能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别人眼中的傻子。

 

  特立独行的阿秀

  阿秀来到这个陌生而又偏僻的山村纯属偶然。她血统高贵,出身名门,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与那处低矮的屋檐有关。

  那还是多年以前的事儿,她躺在一个从大都市回家的娇小的女孩的怀里打盹,那个娇小的女孩也在打盹。长途客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着,也许是上帝也睡着了,就在长途客车拐弯的剧烈摇晃中,她像一片树叶一样,不,像一个小小的毛绒绒的玩具一样,飘出了窗外。那个还在打盹的娇小的女孩对此全然不知,所有车上的人对此全然不知,长途客车扬着尘土开走了。

  这是个残酷的开始,她被遗落在此,还是被抛弃在此?拟或,这是她前世的约定,是那生死爱恨一瞬间的缘?她在公路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哭喊声是呼唤是反抗还是只有上帝才能听懂的救赎的密语?她渐渐累了,她的哭喊微弱起来,声若游丝,几近于无。还不知道什么叫绝望的时候,她绝望了。她也渴了,饿了,她晕死过去。不知过了多少世纪,她醒来了。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她的怯怯的目光,与另一个同样怯怯的目光相遇。那也是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儿,脸上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粗糙,一身蓝布花袄,目光中写着善意与爱怜。她将她搂在怀中,她挣扎了两下,又嘤嘤地恸哭起来。她轻轻地搂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和身子,她的命运与她的命运联在了一起。她的曾经高贵而脆弱的胃适应不了山里的食物,她的曾经高贵而娇嫩的肌肤适应不了山里的环境,但最终还是适应了。她甜美的歌唱,她矫捷的身影,她骄傲地跃过翡翠一般的山溪,她公主似地傲立在城堡一般的山梁……她成了小村的一部分。她特立独行,她的基因和血统注定了她的特立独行。她不随波逐流,她不低三下四,她不委曲求全,尽管她的坚强显得懦弱,她的懦弱透出坚强。伤已结痂,泪成琥珀,她的目光再望断天涯,也不能望穿秋水。她最终将自己交给村里一个壮实的异性,在低矮的屋檐下繁衍生息,尽管她依然特立独行。

  阿秀是一只狗,某年某月某日从长途客车上掉下来的一只名贵宠物狗。

 

  蕉影清愁春到秋

  我试着栽下了一棵芭蕉,然后站远了,看了看。噫,就是她了,就是这样了,就是这个位置,美呆了,仿佛她八百年前就应该长在这里。我甚至觉得要是没有这棵芭蕉还真不行,这方小小的景致就缺了点什么,就不那么完美了,就没有灵气和韵味了,甚至就显得沉闷和平庸了。虽然这方小小的景致也曾是我心的憩园,也曾是几近完美的。

  一棵芭蕉,几片蕉叶,肥大、浓绿的蕉叶折射的清冷的光,使小小的那方景致显得宁静而又悠远。有禅的意境,有宋词的意境。肯定会将那芭蕉想像成一位女子,一位什么样的女子呢?李清照?西施?我说不清。她不浓艳,不矫情,不病态,清丽,清雅,往那儿一立,一切的俗念便如蕉叶上的水珠儿溜走了。

  喜静的缘故,我重植物超过动物,尤喜那些符合中国人审美情趣的植物。除了钟爱芭蕉,还有斑竹、垂柳、幽兰。至于花,梅或桃,杜鹃或牡丹,均喜之,但由于花期不长,只能玩赏而已。与心的妥贴和共鸣,不及蕉、竹、柳、兰。栽下那棵芭蕉,使我有了抒情的对象,使我的自语有了惟一的听众。而对她的寻找,却仿佛始自我生命开始的那一天。

  雾笼芭蕉,月照芭蕉,风吻芭蕉,雨打芭蕉,该是芭蕉的四个至纯境界,各具千秋,无有高下。芭蕉本就大美人,给她罩一件雾的轻纱,便更加如梦似幻了。寂静的夜晚,乳汁一般的月光泻在蕉叶上,那份清幽,那份纯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是没有亲身体验,想是想不出来的。熏风微拂,蕉叶轻动,仿佛美人的嫣然一笑,只有风偷窥了她心的涟漪。雨打芭蕉,就更加美了。她仿佛走出深闺,在酣雨中沐浴,那声音,那媚态,似娇嗔,似窃喜,似舞蹈,似歌吟,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若跃兔,静若处子。

  一方小景,不似江帆夕照,不似大漠狼烟,小小的,小小的,如一阕忧郁的小令。而要读懂那小令的字字句句,却要一把利剪,将那古典的轻愁,一点一点,从春剪到秋。

 

  好青年比尔·盖茨

  好青年是大家都喜欢的,黄皮肤黑头发的雷锋叔叔,不仅中国人喜欢,连老外都争着向雷锋叔叔学习,并且身体力行,在中国的长城上义务捡起别人乱扔的垃圾时身上还穿着“向雷锋同志学习”的汗衫。好青年不分国界,好青年永远年青。

  要说当代的好青年,我看首推美国的比尔·盖茨。此人是谁?他是美国的首富,当然也是世界的首富,总资产是400多亿美元如此巨资,该把他比作钞票的加工厂或钞票的仓库。他的崇高之处,在于他年纪轻轻即靠自己的奋斗而成为世界首富,在于他的平常之心(那不是装出来的,不是附庸风雅,不是沽名钓誉),在于他的惠及全球惠及人类的慈善事业(他承诺自己的全部财富捐献给社会,到目前为止,他已为慈善事业捐赠256亿美元,在非洲等贫困地区活跃着他的身影),还在于他的没有绯闻没有不良嗜好。

  看惯了中国的暴发户们的为富不仁、伪善狡诈,看惯了中国的新富新贵们的妻妾成群、道德败坏,便觉得富翁不坏倒有些不正常,便觉得比尔·盖茨实在难能可贵,修行至此,圣贤可比!甚至看惯了中国的某些富翁的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目高过顶,便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以为中国的富翁大约都是这样。没想到我们尊敬的比尔·盖茨先生那么随和、那么随意、那么节俭、那么不讲派头,他深居简出,见谁都如同老朋友一般,捐了那么多的银子不见他要竖什么碑立什么传,当然美国人民也似乎没有将他评为“十大杰出青年”,好像他也打内心里不在乎这些。中国也有富翁,他们也捐银子,剔除钱的多少不谈,我以为他们捐银子时似乎没有那么利索、没有那么纯粹,献爱心时不沾点利也要留点名,花钱买吆喝,花钱赚风光,算盘打得贼精。

  富翁有重量级的,有轻量级的,品行也有高下之分,本不必苛求。我佩服比尔·盖茨,在于他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完全的人,一个反璞归真的人,而不在于他是世界首富。当然,比尔·盖茨的老婆也相当不错,是实实在在的贤妻良母,他们夫妻俩琴瑟和鸣,珠联璧合,是50亿人的楷模。

  好样的,比尔·盖茨!

 

  穷人过年

  快过年了,穷人抬眼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天空很低,风掠过光秃秃的柿子树,柿子树上孤伶伶地吊着一颗红红的柿子,像富人门楼里吊着的红灯笼。女人在屋里唤他,他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但肯定是关于年货什么的。天天盼着过年的小孩在村头野疯了,小孩稚嫩的憧憬为大人们郑重其事的过年增添了异样的乐趣。当穷人还是小孩的时候,也是这么天天盼着过年的,过年的热闹喜庆、神圣神秘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而现在,他觉得年更像一道关。

  穷人抡起一把粗笨的柴刀,朝山上奔去,他要为火塘准备足够的柴火。寒冬里,火是一家之主。女人在火塘旁纳着鞋底,小孩的新布鞋就要做成了。火烧得旺旺的,火舌舔着黑乎乎的吊壶,吊壶的弯嘴儿在喷着热汽。火焰将女人的脸映得通红,将女人的衣服映得通红,将女人纳着鞋底的手映得通红。

  年越来越紧了,债主终于还是找上门来。没有争吵,穷人在火塘旁一遍又一遍地为债主的杯子添着热水,然后摇头叹息,不断重复着那句“再缓些日子”的话。债主愤怒地拂袖而去,穷人愧疚地斜靠着门框,望着茫茫夜色……

  终于过年了,小孩穿上了大得像小船似的新布鞋。穷人憨憨地笑着,他知道,过了除夕夜,年关就算过了,而来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个穷人仿佛是我的祖辈,仿佛是我的父辈,又仿佛是我。当甜腻了的人们为今天的物质丰年而觉索然乏味的时候,想想穷人,想想穷人过年,或许能唤回久违的悲悯和宁静。

 

  狗与人

  拐过那个山嘴儿,狗就开始叫了。我斜挎着书包,一路默默地踢着石子,这么无声无息,狗怎么也听到了呢?一会儿,狗的叫声就没了,变成了渐行渐近的亲昵的轻吠——我家的狗乐颠颠地跑过来迎接我了,它怎么就听出我的脚步与别人的不同呢?

  我照例呵斥它,用脚踢它,而它也照例轻吠摇尾不止,臣服、慌恐、撒娇等,都在它夸张的摇尾动作里面。当然,我是踢它不到的。这狗,灵性,懂感情。我每天去上学,它也要送上一程。怕它跑远弄丢了,或是被哪个没良心的偷袭了,我不让它跟着,骂它,捡石子打它。它后撤一阵,见我转身,又跟了上来,要多淘气有多淘气。不过,它总与我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太远了,它见不到我,没有亲切感;太近了,它怕被我丢出去的石子打到。但最终它要停下来,目送着我拐过那个山嘴儿,直到看不见我了,才转回。

  那狗养了好些年了。母亲一直挂在嘴上说,那狗不能卖,不能杀,要等它老死,那狗,有德。

  后来那狗死了,死得很惨,被谁毒死的。母亲伤心了好几天,恨恨地说,那人,缺德。

 

  慢性子的黑鸭子

  要说慢性子,黑鸭子可真算得上,它不急,不躁,笨笨的,傻傻的。我们都叫它洋鸭子。呵斥它,没用,它压根儿不理。打它,没用,它绝不狂蹿乱跳,身子一歪,屁股一扭,没打着,算过去了。就是踢它,眼见着十拿九稳,可它脑袋一低,你偏偏没踢着。它也不走,不怕你气急败坏穷追不舍,照例悠闲地“呀呀”两声,让你哭笑不得。

  我后来发现慢性子是黑鸭子长寿的公开秘密,“鸡飞蛋打”之类的蠢事,它黑鸭子可不干。就是在公路上,汽车压死鸡的很多,却少有压死黑鸭子的。

  在电视上看《动物世界》,那可真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动物们有凶暴的,有温顺的,但无论多么凶暴的动物,却怕温顺的大象。为何,大象是陆地上的巨无霸,奈何不得。我想,要是大象以自己的庞大之躯同时又像虎豹一样凶猛不是更会称霸森林吗?但转而一想,错了,大错特错。设想一下,要是地球上活跃着像虎豹一样的大象,人类怎么生存?人类难以生存,最终“虎豹般的大象”就要走向期待结果的反面,被人类血洗殆尽,走向种群灭绝。

  慢性子成就了黑鸭子,也成就了大象。

 

  文化是苍老的

  不是宽容不够,也不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够,在浮躁的经济社会去遥想文化一途,总觉得对文化的理解太过于功利、对文化的尺度太过于失范,以至群蝇乱舞、瓦砾喧响而鹤雁绝迹、金釜无声。某某不男不女的一个什么人唱了几首烂歌,就呼地一下红得发紫,简直就是世界奇人了。还有某某写了几本中学生读物而大言不惭,俨然就是大师,也似乎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去为国争光了。不是我等心眼狭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们招摇也就罢了,干嘛非要贴着文化这个别扭的标签呢?!

  这促使我反思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文化是什么?我无法回答,更无法推翻固有的回答。我只能虔诚地将文化贡奉在精神的圣殿,然后将那些非文化、伪文化毫不留情地一一剔除。

  一截断碑是文化,一副斑驳的木质对联是文化;凹陷的石阶是文化,蓑草萋萋的驿道是文化;白墙黑瓦的古村落是文化,红墙黄瓦的老皇城是文化。文化是苍老的,有着文物的特质,经过风雨砥砺、岁月打磨,无需标榜,也不要证明。

  微雨中泛着冷光的一片蕉叶是文化,烟霭中刺向苍穹的一角飞檐是文化;泛黄的线装书是文化,尘封的仕女图是文化;顶礼的膜拜是文化,围柩的夜歌是文化。文化是性灵的,有着针一般的穿透力,让你怒发冲冠,让你泪流满面,而从未有过谁的授意。

  可以是古道西风瘦马,可以是小桥流水人家;可以是大漠狼烟,可以是江南杏雨;可以是陶片竹简,可以是3G因特网。它的苍老是曾经的年轻,它的年轻也将成为彼时的苍老,而文化的血脉是它已经抵达某种高度,并将以某种形态传承。这个过程漫长持久,积淀使它有了足够的重量。因而文化又是厚重的,云走了山在那里,水去了石在那里。

  文化有文化的本质,喧嚣尘上的炒作、色彩炫丽的泡沫,都不能使非文化、伪文化成为文化。有了这个前提,对那些“新星”、“大师”们的鄙夷就不足为怪了。

  

信息来源: 责任编辑:寻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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